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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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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睡在一起?
我也想。可是我媽為怕辱沒家門,一送走那票牛鬼蛇神後,就把anneshu從我房間移到客房安置。我媽下樓時,還刻意在我面前將客房的門反鎖,不知道是真有心阻止意外發生,還是等到意外發生時,先幫自己找個卸責的藉口。
反正我是確定聽到了anneshu在門後,笑得不可開交的聲音。我呢?親眼目睹了親生母親的種種作為,除了再次確認我們母子關係的真實性外,就是陪著anneshu笑跟道晚安,要不然我還能說什麼呢?
無言以對啊。
又晝。
『你回家就是睡是不是?都11點還不起床。』
家宏的電話成了我的morning call,不過我會睡到11點倒是讓我吃驚,我昨天還跟anneshu說好,要帶她去吃我們這裡聞名觀音的火星豆漿店。
『什麼?那麼巧,你的anneshu跑到你家了,果真是孽緣。』家宏聽到我那風雨飄搖的一天後,發出這樣的感言。
『她跟我說愛我比愛她男友多一點時,我都快忘記自己是誰,差一點就萬劫不復了。』跟家宏講話,就是真心話跟大冒險遊戲時間。
『我靠,我都快被那一滴墨水融化了。喂,你這杯王水,沒有打算下一步嗎?』家宏隨著我們昨天的對話,完全陷入情境之中。
『想,不敢對吧!你有色無膽的真面目,可是只有我知道。』沒等我接話,家宏就自顧說了起來。
『別講我,你顧好你的咕咕鳥吧!小心她飛了,搞不好她正黏在別人的網上呢!』雖然是習慣性的反擊,但是這些話卻是我不該說的。
『放心,我們剛剛通過電話,她等等就要來看我。期末考將近,她還是堅持要來,還要我抱她抱緊一點,最好連一點呼吸跟飛翔的力氣都奪走。你看看她有多愛我。』
家宏說著是樂而忘形,我這頭聽得是冷汗直流。
咕咕鳥要擇新良木而棲?難道事情又有變?如果家宏轉述的沒有差錯,咕咕鳥根本就已經瀕臨變心的底線了。否則她不會要家宏給更多的愛跟束縛。
『家宏,等你今天看到咕咕鳥,不要拖了,直接求婚知道嗎?』我斬釘截鐵的告誡家宏。
『你怎麼了?難道你知道什麼事?』家宏被我的嚴肅語氣嚇到。
『你想太多,只是我自己在困局裡,我希望趕快看到好結局,也許我就能痛下決心。』掰什麼都好,我一定要讓家宏速戰速決。
『那你也答應我,放手去追anneshu,當兄弟不喜歡看你為情所苦。你早有答案,只是沒勇氣不是嗎?這樣對淑芬也比較公平。』我當然懂家宏的好意。
好,反正我是炸彈不是嗎?哪有炸彈不傷人。不管我的選擇錯或對,但我們兩兄弟至少要有一個是圓滿的,而我希望那人是家宏。
『我答應你。』我鬆口。
『咕咕鳥一到我就求婚。』家宏爽快承諾。
狠下心,就要即知即行。掛掉電話後,我立即跑到客房去。
沒人。
我上上下下的找遍,但是,除了正在蹲馬桶看報紙的老爸,家裡空無一人。
『爸,他們人呢?』我對著廁所的門大喊著。
『你說客人嗎?你媽帶他們到外公家去了。』
聽到老爸輕鬆舒坦的口吻,我馬上問他:『出來了嗎?』
『對啊,一個禮拜了。總算,皇天不負苦心人。』我爸說。
啊呀!想不到我還沒行動就先遇到個好兆頭,困擾老爸的便秘,在他奮戰七天後終於沉肚得雪。尤其是那句『皇天不負苦心人』根本就是在預祝我的勝利。
『爸,車借我,我有事回學校一趟,最多三個小時內就回來。』我拿著車鑰匙跟老爸說著。
『去幹嘛?』
『搬磚頭。』
完全沒有理會右手拎著褲頭、左手握著報紙,從廁所跑出來,滿臉疑問想一問究竟的老爸。我就開著車子往台北公館方向前進,我要去把誓言之書搬來,然後如同anneshu所做的,先接受違背誓言的懲罰,其他的就看命運怎麼安排。
anneshu接受或不接受我的告白不論,罪人我是當定了。
我關上手機,杜絕一切會阻礙我的行動的可能性。因為就算淑芬不打電話來,任何一個會談及或聯想到淑芬的話題,都會讓我畏步難行。我必須要一鼓作氣的了結我跟anneshu的感情糾葛,三個人的幸或不幸都在此一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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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速表在100∼110公里間穩定的來回擺動,公館的距離一公里接一公里的逼近,我覺得anneshu似乎已經在我觸手可及的不遠處。學校就像是個折返點,等我全速回到anneshu所在的起點時,這些日子的焦慮難耐和心頭莫名的微微扎痛,應該就會消失殆盡。
『只要anneshu給一個擁抱,一句願意,所有可能的非難要來就來吧!』念頭轉到此,心突然跟著車速飆出意識控制的範圍,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衝動,正是我最缺乏的。
這段路程出乎我意料的不平順,在北上22公里處,發生了貨車翻覆的事故,光在這,我就被耽擱足足有40分鐘。回到宿舍帶走4公斤重的誓言之書,再開回觀音家中時,我爸媽、陸阿姨夫婦跟anneshu卻不見蹤影。
打電話到外公家,小舅說他們早已離去。打電話給老媽,老媽卻說他們剛送陸阿姨一家上火車。
『今天才星期六,不是說星期天早上才要回去嗎?』
『陸阿姨台北還有事,得先回去,她叫你回台北後有空去他們家玩。還有媛琪真不錯,哄得你外公好高興。外公還一直埋怨,自己的孫媳婦比不上媛琪呢!』我媽這麼說的用意很明白,就是要我趕緊帶淑芬回家。
『外公那麼喜歡媛琪,那我娶媛琪好了?』順勢操作,先留下個伏筆,免得等我大事一成,老媽的心臟會負荷不了。
『不要亂講話,人家可是已經有好對象。』
『是嗎?再好也沒妳兒子好吧!』我不服氣的說。
不跟老媽抬槓,畢竟革命尚未成功。
眼前急的是,趁我優勢還在,在anneshu動搖之際,一鼓作氣把她拉到我身邊。
告知老媽我要再度北上後,又將車開回到高速公路進行第二圈的賽程。會移動的終點增加了競賽的困難度,但是同時樂趣也倍增。
『怎樣?捉住anneshu了嗎?』家宏簡直是心急如焚,又是留言,又是短訊,現在再親自打電話來確認。
『正在努力,我相信有7成勝算。你管好你自己比較重要。』
『我?100分之1001的No Problem。為了將咕咕鳥一舉成擒,我們一家老小是全員出動,光看這波洶湧的人海戰術,不由得她說一句不。』
『不會吧!你要你爸媽趕到台中喔?不孝子。你真是不惜血本。 』
『何止啊!我兩個哥哥、大嫂,連小妹都來了。』
家宏的手段傳統又毫無新意,但是這隻乖巧的咕咕鳥肯定無法招架。在這道倫理築成的銅牆鐵壁裡,哪怕她是一隻鳥,就算她是有隼般的大翼跟速度,再讓她多十雙翅膀,她也難飛過這無形的藩籬。誰叫她乖巧呢?
『你的進度到底如何?』家宏問著。
『我正北上追anneshu。』
『加油!等你的好消息。別想太多,你正在做一件對自己負責的事。你再退一次,陪葬的可是多了3個人。你要知道,你回不去淑芬的身邊了。』
我不會不懂其中的利害得失。我目前一失無得,雖然歸零也是感情的一種常見模式,但是我現在有著強烈的得分欲望。
台北市不遠,大安路更是不難前往的路段。一個小時後我的車離anneshu的家,不過只剩100公尺不到的距離。依我時速40公里的速度,一分鐘我就可以前進666.67公尺,短短的100公尺只要我從10開始倒數,也是瞬間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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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我大放厥詞到現在又過了一個小時,anneshu的家卻離我越來越遠。
我現在車速是零。因為我人在公館,我在宿舍裡,先同正坐在我面前2步的椅子上。
幸福來了。
發訊人:anneshu
發送於:2003.6.1
15:49:51
這是第二次被同樣內容的短訊,阻撓我接近anneshu。從前對這個我未曾謀面的男人,我沒有抱過一絲的敵意。一則他的存在感不大,再則我對anneshu感情時濃偶淡。
今天我卻是狠毒咒罵著他:『該死的,你怎麼總是來得不是時候。』
我知道,就算是anneshu心裡有我,她還是不會拒絕他的擁抱跟親吻的。他畢竟是名正言順的愛人、伴侶。我呢?只是牆外的一片風景。
一想到此,我就渴望著,這個他,斷了四肢沒了嘴唇。最好是五官知覺統統喪失,讓他眼盲,看不到anneshu的美麗。讓他耳聾,聽不到anneshu輕柔的聲音。讓他……
人若不是全惡,那麼邪惡卑鄙的念頭出現後的不久,良心的譴責必定隨之而來。在停止不動的車子裡,我用拳頭敲著自己的頭。
『你是不是人啊!換成人家在背後偷把你馬子,暗地挖你牆角,你不要人家命才怪,你哪裡來的資格咒罵!』我死命的敲打自己,不只疼痛,連理智也慢慢的清醒過來。
繼續留在原地於事無補。衝上去找anneshu,只會把事情越搞越複雜,我不想拉長戰線把三角習題變成四角。況且現在出現只是徒增anneshu的困擾,對我也不利。
終究我還是隱忍下來,等anneshu男友離開再說。但是嫉妒之心一起,anneshu和男友相處時可能發生的一切親密舉動,就讓我猜忌難安。所以回到宿舍看到先同還在,就忍不住對他埋怨起最近情感上的遭遇,和自己受盡煎熬的心路歷程。
E = 1/2 mv2從高一以後就沒再使用過的動能公式,在今天突然音速地以跑馬燈的形式重新在我眼前出現。
為什麼?
因為……
先同聽我講完後,二話不說從桌上抄起我那塊4公斤重的書磚,就往我頭上砸過來。
『你要不要臉,背叛者還在這邊裝悲情,想要博取別人的同情嗎?很抱歉,你找錯人了。要是負心可以報警,我第一個就打電話叫警察來捉你。』先同發完脾氣,把門甩上,就離開了寢室。
所以……
剛剛先同距離我2公尺,從書脫離先同的手,到砸到我頭上最多花不到0.1秒的時間。速度是距離除以時間,所以書的飛行速度是每秒20公尺。書的質量是4公斤。套上動能的公式,可求得共有800焦耳的能量朝我襲來。16磅的鉛球從
2 公尺高度撞擊木板所產生之能量也不過142 焦耳左右而已。因此,我所面臨是怎樣的處境可想而知。
雖然……
我對危險下意識的產生自然閃躲反應,以致於書並沒有正中我的前額,而是掃過右上顱部側面。
但是……
那強大的衝擊力,不但足以讓我頭暈目眩,而且還刮出了一條兩公分長的傷口。傷口不深,血流得也不多,只是紅腫得頗為嚴重。照理來說,我應該要哭天喊地,或是對先同罵出:『神經病,干你×事!』這樣的話。我卻是不語的呆坐在地板上,血正緩緩的由傷處滲出,痛也越來越來清楚。但,我只是嘆氣,既綿長又沉甸甸的一口氣。這嘆息裡滿滿的都是我得到的救贖
『被傷害而頭破血流後,卻意外做好傷害人的準備。』話雖諷刺,卻是誠實無比。
現在的我,不在乎身上受的痛楚,只想著如果淑芬也能像先同這樣對我,然後她就一走了之,那麼該有多好。我不斷的模擬著,等anneshu接受我的追求,我必須要跟淑芬坦承時,所會發生的一切狀況,並且有自信會不為所動。所以,除了anneshu的拒絕外,我已無所懼。
我發短訊給anneshu,告訴她違背誓言的後果,我已經承受了。就等她的回答。
幸福離開了!卻把你也帶走了。
發訊人:anneshu
發送於:2003.6.1
21:30:22
她的男友離開台北順便帶走我?我實在無法理解這訊息的真意。
打了10次以上的電話給anneshu,她手機卻關機,上網看她是否會上線,但還是失望收場。寫了mail給她,希望她給我回應,但直到凌晨時分也不見回信。短訊與留言不知傳了多少封,anneshu卻是突然藏匿似的,再也不見行蹤。
看來我是失敗了。
『家宏呢?』轉念之間,老友的勝敗變成最關心的事。我能輸,或許冥冥之中也注定我會輸,但家宏不能被我帶衰。
『成功了嗎?』省掉客套話,我直接破題就問。
『她是答應了,但是她一上火車就開始哭,我就站在窗邊看著她哭著離站。』家宏遲遲沒通知我喜訊,就因為被這副景象所困擾。
『你不懂喜極而泣啊!』為了咕咕鳥,家宏連這點膚淺的道理都忘了。
『可是,在我媽將戒指交給她時,她卻連滴眼淚也沒有,更別說笑容。』經家宏一說,我當然已經全部明瞭。咕咕鳥忍淚藏痛,接受家宏的求婚,她做了永遠放棄她心中另一個男人的殘忍決定。而上火車後,她卻再也忍不住壓抑的情緒,瞬間潰堤,自然是淚如雨下。
她的痛我懂!我唯一能幫咕咕鳥的,就是從今以後,我會監督著家宏,不停的對她付出比現在多百倍、萬倍的疼愛。對具大嫂、好友、被我加害的被害人三種身分合為一體的咕咕鳥,我更是會盡我所能的補償她。
『你想太多了,你知道在網上,她對你有多忠誠,多愛戀嗎?』想不到我竟然向這一對情人,分別撒了滿天大謊。
『其實就算她心中有別人,只要她願意把幸福交給我,接納我的付出和愛。不管她能還我多少,我都不在乎了。』家宏說的話,已經跟他信仰的愛情理論,反其道而行。
『別跟我說,我自相矛盾。被征服者是沒有原則可以堅守的。』原來家宏早發現自己變了。
『咕咕鳥不是忘恩負義的女生。』知廉恥之人,必懂回報之理。
『我知道,她跟我的anne一樣的完美,她的心機、肚腸都一目了然的好掌控。』家宏又滔滔不絕的講起,他那尊人體模特兒定律。
家宏的anne簡單又好猜。我的anneshu不過多了三個字母s-h-u卻複雜了千萬倍,她好嗎?她的男人是怎麼樣的人?她看到我的短訊後到底作何反應?她的決定呢?我是不是要繼續的緊追不捨?
家宏還陷入疑惑中,拒絕為我分析戰情。但是掛電話前他給我具體建議,他欣喜於我的行動,要我非到最後關頭不得鬆懈言敗。必要時找機會對上anneshu的男人,來個正面碰撞。最好是激得那個男人出手傷人,在那種狀況下anneshu重視誰會立即分曉。
因為世上盡是愛情的肥皂泡泡,所以老掉牙的電影橋段,才會一直上演跟屢試不爽。家宏說的是好方法,但是我提前宣告自己做不到。不是故作高尚,鄙夷這陳腔濫調,而是面對未曾對我有所欺瞞的anneshu,我不敢欺騙她。
咕咕鳥的遭遇,已經讓我心中酸澀難當跟感同身受。她不過是我未曾謀面的網友,我就如此為她落淚跟鼻酸。而anneshu卻是我心所繫啊!這兩者不能同一而語,我若是真如此對待anneshu,那甭談愛了,談恨容易一點,因為我會恨自己三生三世。
為了怕爸媽發現我受傷的事,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把自己跟車都留在台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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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校的期末考從6月初就陸續的展開,可以K書的地方,必定都是人山人海。我這閒人,就在校園裡四處遊蕩。遊蕩的原因有很多,沒事做是其一,寢室裡空無一人是其二,(先同從負氣出走後,至今2天未歸。)想碰碰運氣也許可以遇到anneshu是其三。(之後雖然手機打通了,但是顯然我已經是anneshu的拒絕往來戶,更不要說mail跟其他的聯繫方式。)
我不敢去anneshu的家中,因為不能不去顧慮陸阿姨夫妻跟我爸媽的感受。
所以我所剩的最後手段,就是漫無目地用一雙近視500度、散光150度的銳利眼神在校園搜索著anneshu的影蹤。
『找得到才有鬼!』當我對著天空抱怨時,從雲朵裡傳來這樣的回答。在這同時我發現自己開始出現幻聽的症狀。
『媛琪。』在我分別對著一個170公分跟153公分的學妹背影,叫出anneshu的姓名時,我瞭解幻覺已經如影隨形。
我一遍一遍掛掉淑芬的來電,拒聽淑芬的留言跟短訊時,我知道傷害正加速蔓延。
God damn you,我麻將卻一直贏錢,泥鰍輸到不敢接我電話,他跟學長還聯合起來脫我褲子,懷疑我穿紅內褲還兼作法,因為除了作弊跟施邪術外,他們無法想像我那把天胡混一色是怎麼來的。
不過他們還是夠意思的每晚陪我打牌。想當然耳的淑芬早就打電話給他們,問他們我對她的態度究竟為何遽變,而毫無頭緒的他們,只能狀況外的邊陪著我,邊打探我所為何事。我以為當淑芬打電話給知悉內情的發哥或小燕學姐時,一切就會自動進入白熱化,結局會立即浮現,我只要好好準備來承受淑芬發出的報復便是。但是天不從人願,不要說anneshu不見了,發哥跟小燕學姐也配合著消失在我面前,淑芬更是再也沒打電話給我,留給我的訊息跟信件都是不間斷的關心。
沒事了?不,人生如海,而只要是海,就不會永遠風平浪靜下去。
anneshu在相隔4天後又出現在我面前。
那是六月六日星期五的午後。我左手拿著兩個甜甜圈,右手端著一杯焦糖拿鐵,照樣故我的走在新生南路上,不過這次小心了許多,嘴裡咬著喝著,眼睛也能不忘環顧四周。
『anneshu!』我看著玻璃窗裡的女子驚呼著。我確定這次不是幻覺,經過這幾天的沉澱,我相信我已經恢復了理智跟視力,現在在我眼前,坐在麥當勞裡低頭專心翻著字典的女孩就是anneshu。那個裝著酒跟我心的梨窩,還依然翩翩的旋轉著。
anneshu沒看見我,我倒是花2、3分鐘時間在窗外仔細地端詳她──這許久不見的掛念。anneshu瘦了不少,眼袋變厚也黑了點。穿著跟之前老是全身名牌的裝扮不太相同,綠色大格子襯衫跟小喇叭褲管的牛仔褲,手上捏著的還是那條皮皮蛙手帕。特別的是,她的胸前上懸著一條從前沒見過的項鍊,純銀的鍊身、墜子像是一個戒指似的,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戒鍊。墜子隨著anneshu身體挪動輕擺起來,如同一顆銀色火球般的亮眼。
『很漂亮的鍊子。』我走到anneshu的身邊,用我所能表現的最自然方式讚美著她。
anneshu看到是我,急忙把鍊子放回衣服裡後說:『有事嗎?』
『妳瘦了。』
『嗯!一點點。』
『陪我去學校走走好嗎?』
『為什麼我要陪你去?』
『因為妳是我的幸福啊!我想跟自己的幸福去有陽光有樹的地方散個步。』
當我再見到anneshu時,我之前準備要對她說的解釋跟承諾都變得沒有意義,我知道只要我想握anneshu的手,她就會以掌心就我。一切是那麼簡單容易明瞭,因為注定了她就是我的。
『袋子裡的是?』anneshu看著我手上拎著充滿熟悉感的塑膠袋問著。
『兩個甜甜圈,不多不少。』我回答著。
『那杯子裡的是?』她問。
『就是那杯傳說中地球12謎團之喝不完的拿鐵。』
『你是我的幸福嗎?』anneshu緩緩伸出手,眼淚不斷滴落在手心上。
『我是。』我握住她的手,告訴自己再也不能放開她。
我們漫步在午後的椰林,她吃著甜甜圈喝著拿鐵,我當她的包包童,幫她提那厚重的英國文學選集。anneshu笑著我就笑,她咒罵著哪一科的教授,我就把那個科目跟那名教授,當作我今生最討厭的科目跟最恨的人。
她想去看看我們所辦跟我上課的教室,我就帶著她逐一走過,力求無一遺漏。在路上我們遇到泥鰍、左學長、助教,她挽著我的手,頭髮依偎在我的手臂上,用我從未見過的甜美笑容跟每個跟我有關的人打著招呼,哪怕這些人看著她時眼神滿是驚訝,走過我們時立即交換著不堪的耳語。anneshu跟我說:『你不怕,我就能從你身上得到最大的安全感跟勇氣。』
我們說好明天出發去做一天的旅行,然後她會陪我到花蓮。anneshu不能認同我對淑芬的不理不睬,她可以承受淑芬的責難,但是希望我能跟她說清楚。
『我看她一眼就回台北。你好好陪她,確定好,你要的真的是我再說。』
『妳不用去!我會給淑芬一個說法。』
『看過她後,知道她有多愛你,我才能計算我今後要背負多少罪。』
anneshu堅持,我也不好再說什麼。不過基於公平原則,我也以同樣的條件要求著anneshu,不過理由稍有不同。
『我要看妳男友有多愛妳,然後用勝他百倍的愛包圍著妳。』我信誓旦旦的說。
於是約定成立,這個星期我們下花蓮,下個星期下台中。我本來要anneshu等考完期末考再來處理這些事,但她就是執意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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