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幸福來了》  

23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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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是第二禮拜用『幸福離開了』當作日子的結束詞。
回到台北同樣的跟anneshu在台北車站碰面,我跟她說下星期女友要北上的消息,她的毫無反應讓我有點失落。我有點希望她也能出現和我一樣的遺憾感,不過顯然沒有,通常這時我會出現樂得輕鬆的情緒,但是卻又落空。我悶悶不樂著,她卻是神色自若,控制權被奪取的無力感,真是○○XX。
這次我們吃完米苔目,跑到前面一點的苦茶之家吃蜜汁芋頭,吃到一半anneshu突然跟我談起哲學問題。
『你教授給你們的paper你都處理完了嗎?』
她怎麼知道我們的工作?不過被她一說,我才發現我早把這件事忘了。
『死了。』
星期四就是deadline,而我現在連個一篇都沒完成。
anneshu說,是泥鰍打電話跟她聊天時她才知道。到今天我方明瞭,泥鰍正在積極進行死會復甦術,而anneshu顯然清楚我去花蓮絕對不會帶工作去做,特意好心提醒我。
『都是英文吧?』
本人英文尚可,但是閱讀速度卻是慢如牛車,anneshu說的話在在刺中我的要害。
『明天拿來給我,除了專有名詞外,其他的我幫你救救急。還有,下次別有了女人就忘記正事。』
眼前的anneshu釋放著大無私慈愛光芒,我連連道謝,還自告奮勇搶先付了帳。但是也沒見anneshu有個正常點的笑臉,直到我話題轉到她做的早餐,誇獎那使我改變不吃冷食習慣的美味飯糰是多麼令我魂牽夢縈,她才初露笑顏。
唉!『女人心海底「雞」。』有位先賢(本人)說得好。男人就是搞不懂和搞不定女人,才會笨到去吃掉那顆禁忌的蘋果,所以不用去信耶穌,只要去懂女人就會得永生。那為什麼到如今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還是那麼多呢?就是因為虛無飄渺玄之又玄的神學領域,遠比徹底瞭解女人來得踏實可捉摸。
女人,我真是搞不懂妳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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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一猴子穿新衣。學長跟泥鰍為了paper是衣不蔽體、神形削瘦,我則是在麥當勞指導著anneshu專有名詞、特定的哲學文章結構。初時是舉步維艱,但等到anneshu上手後,我就閒在一旁幫忙端茶送水。anneshu累了,我們就跑到漫畫王裡,由我親手揉腿捶臂、歌功頌德,任其差遣、唯命是從。
星期二猴子肚子餓。當學長跟泥鰍吃著泡麵廢寢忘食時,我正坐在港式飲茶店裡,吃著香嫩蘿蔔糕沾五味甜辣醬,鮮滑蟹黃燒賣佐嗆辣黃芥末,anneshu是振筆疾書,我是持筷餵食、憑杯送茶,好不快活。特別是泥鰍一定會氣死。

寄件者 anneshu
日期 2003年5月20日 下午 8:32
收件者 從對岸游來的皮皮蛙
主旨 部分完成

皮皮蛙閣下大鑒:
完成部分如附件,敬請查收。
另外,哲學好無聊,羅素更是悶死了,你們怎麼看得下去?
anneshu

不能怪anneshu覺得哲學無聊,大學時我最常做的可是在上課畫教授頭老子身的Q版漫畫,還有死命的蹺課,直到念研究所才恍如大夢初醒。所以我立即挑了好玩又關於思維的問題寄給anneshu,一則感謝,一則賣弄。

寄件者 彼岸之蛙
日期 2003年5月20日 下午 9:27
收件者 anneshu
主旨 感謝

anneshu女士小鑒:
一個問題問妳。
如果有一個台北市的理髮師在店門口,掛著『我幫台北市裡所有不替自己刮鬍子的人刮鬍子』,請問這個理髮師的鬍子誰來刮呢?
彼岸之蛙

不久電話來了,anneshu漂亮的解開了這個問題。
『沒有人。』anneshu得意的說著。
『為什麼?』
『因為如果理髮師為自己理的話,他就屬於自己刮鬍子的一群。按照他所說,他「從不」替自己能刮鬍子的人修臉,所以他「不能」幫自己修鬍子。再者,如果是別人幫他刮,那他就不屬於自己刮鬍子的那一群,可是這跟理髮師說「我幫台北市裡所有不替自己刮鬍子的人刮鬍子」產生矛盾。所以,沒有人可以幫他刮鬍子。』
我讚歎anneshu的聰明。
『好玩嗎?』
『不錯玩。』
『恭喜妳,妳已經慢慢瞭解羅素了。』
『不解。』
我的話讓她困惑。
『我剛剛舉的就是羅素發現的很有名的集合矛盾。所以羅素沒那麼無聊啦!』我解釋著。
因為這次嘗試的成功,我和anneshu協議,她每幫我寄送一篇paper來時,我都得提供有趣的問題來交換。我當然是欣然接受,反正我也愛玩這些邏輯思路問題。
星期三猴子去爬山。學長跟泥鰍交代當他們被paper整死後,要我幫他們在金寶山選一個面海的風水寶地。他們訝異於我的自在從容。不要說他們訝異,這輩子我從沒這麼爽過。今天anneshu在家幫我趕文章,我利用空閒安排去淑芬家和家宏的住宿問題,還順便聯絡了幾個高中同學。

日期 2003年5月21日 下午 1:09
收件者 anneshu
主旨 再感謝

anneshu女士小鑒:
如約定,再一個問題問妳。
一個會計師擁有11部昂貴跑車,他死後留下遺囑如下:
他將11部車分給3個兒子,所有車的二分一給大兒子,四分之一給二兒子,六分之一給小兒子。
請問如果妳是負責該遺囑的律師,妳要怎麼公平分配?
彼岸之蛙

在收到另一部分後,我出了這個問題,見她遲遲沒有回信或打電話,知道這次真的是考倒她了。本以為等到晚上她把最後一部分傳來後,就告訴她答案,但是卻接到發哥打來的電話,他一開口就是斥責我。
『你是笨蛋是不是,找人幫忙也得看時機。我妹她在生理期,你還找她幫你日夜趕工做翻譯,沒人性的東西。你的東西我妹都做完了,她叫你去她們家大樓的警衛室找伯伯拿。還有,我妹不准我說這件事,你自己看著辦。』
我傻了,連明天星期四猴子去幹嘛都忘了。
抓了鑰匙,找了個女生問生理期吃什麼好後,就騎著摩托車到處去搜刮。把買到的紅豆湯、豬肝湯、炒腰花、桂圓糖、黑巧克力包一包,趕緊往anneshu家衝去,到樓下找到了伯伯,拿到最後一部分的文章。黃色的牛皮紙袋裡留著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:

跟同學約去唱歌,所以沒辦法幫你打字,翻譯稿都在裡面,抱歉貪玩。
以上 anneshu

我麻煩伯伯幫我拿東西上去給anneshu,也留了一張紙條。

說謊的呆子。題目的答案是(n+1分之n)=(a分之1)+(b分之1)+(c分之1),這是老式的阿拉伯矛盾,這題不難,會的人不少,但是妳這題anneshu式的矛盾,卻讓我無法解答。
好好休息 以上 彼岸之蛙

星期四猴子原來是去考試。報告因為教授突然不趕,所以大家都被寬限一個禮拜。抱著省事的念頭,我當然搶先把paper交出去,在眾人的驚歎下,我得到了教授的稱讚。不過這種用anneshu鮮血換來的成就,讓我備感汗顏。
想再買點東西去看看anneshu,卻被一封短訊阻止了。

幸福來了。
發訊人:anneshu
發送於:2003.5.22
15:48:21

人家有男朋友在旁照顧,我去幹嘛?
我開始用最簡單的三段論證來推論anneshu跟我之間。
anneshu是好人,好人才會無私的奉獻,所以她對我和對他人都是一樣的,我不需要自尋煩惱。
可是不對,paper的事是泥鰍告訴她的,她為什麼沒有幫泥鰍的忙而幫我呢?
再來一次。
anneshu對朋友都是無私的奉獻,我是她的朋友,所以她對我無私奉獻是正常的。
這樣的推論應該是沒問題,只要再去驗證她是否對每個朋友都是如此,就可以得到解答。可是就算真的如此,面對這樣對朋友無私奉獻的女孩,就應該用正常、沒什麼了不起來輕鬆面對嗎?至少我做不到。
我對自己為anneshu煩惱覺得焦躁,就算是大膽推定她是喜歡我的,我也不需要像現在這樣連考慮去找她都猶豫不決。管她什麼幸福來了,去探視為自己受苦的朋友,不需弄到如臨大敵。
我是嫉妒嗎?除了這個理由,我找不到讓我躊躇不前的根據。還是anneshu的存在對我來說太過耀眼,讓我一時看不清,所以我一時迷惑,等我稍稍冷靜看清楚了,就會回復到往常?
不需要找冠冕堂皇的正當性,單純是為了自己的私心,我就想弄清楚到底她喜不喜歡我,我才知道以後該要怎麼面對她。
她有幸福在旁我就不打擾了,這是我們當時的默契,傳這個訊息就是要防止不必要的誤會。anneshu的男人很好,知道她的病痛就立馬從台中趕上來,跟我的淑芬一樣細心與令人感動。我們明明不是孤獨無伴所以才相約取暖的兩個人,但是,為何又在這段時間交換感情上的熱度?
好多疑問搞得我心煩意亂,所以想上網找babywhite聊聊,雖然知道現在不是她的上線時間,還是姑且一試。果然不在,那就連預先告知她家宏要來突襲檢查,也沒有辦法了。什麼事都做不了,就只有睡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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