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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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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來賓張小量先生,櫃台有你的訪客。』擴音機傳來尋找我的啟事。
『誰啊?』
我探頭看anneshu正站在櫃台前,一見到我露出個頭,就往我這兒跑來,二話不說放下包包,就往我旁邊坐了下來。
『你不想吃,就不要叫我買。』anneshu火藥味十足地說著。
奇怪?剛剛還好好的找我出去吃飯,轉眼就氣沖沖的找我理論。她說的應該就是我手上剩一半的紫玉酥,我無奈把右手舉到她眼前。
『妳說這個嗎?還是這些?』
我把裝在提包裡面的食物都倒出來,然後斜瞪一眼anneshu,繼續看我的漫畫。
『對不起。』anneshu輕聲地在我耳邊說著。
『哼!』
我一點都沒有生氣,而且正在計算我可以得多少寸進多少尺,簡單來說,就是anneshu將為這次的誤判情勢付出多少代價。
我拿八開的港漫擋住臉,我知道另一面的anneshu一定是歉意滿面,這一面的我在奸笑著。我發現逗一個長相可愛的人很有趣,因為不管喜怒哀樂,他們的表情都比一般人豐富。為了消磨我的時間,為我無所事事的今天添點樂趣,我決定採取更卑鄙的手段對anneshu。
我打了電話給櫃台要求從沙發換到包廂,anneshu當然是乖乖的跟著我走,還主動幫我拿提包和手機。等櫃台小姐幫我們送來飲料和我沒看完的書後,我就背向anneshu說:
『肩膀好痠喔!會捶背嗎?』
對別人這招可能沒用,但我打包票anneshu肯定會就範。果然我那因為不運動而疲憊的肩頭,正有雙滑嫩的小手認真努力的幫它打散痠痛。
『還生氣嗎?』anneshu溫柔的說著。
『如果有人把錢包拿在自己手上,然後說妳偷東西,妳作何感想?』
這樣就想了事,沒那麼容易。
『我怎麼知道,是我表哥說你統統都丟給他們吃。』這話裡都是委屈。
『那我手上的是蛋餅囉!還是燒餅油條?』
『所以才跟你道歉。』
『腳也好痠怎麼辦啊。』
我移動身子,躺在靠墊上,腳往前伸直,完全無賴到底的姿態擺在anneshu面前。我的餘光瞄過anneshu,她正鼓著腮幫子,看得出來她忍著性子不敢發作,不情願的握著拳頭,在我的小腿肚上敲打了起來。
『真是舒服啊!』我閉上眼睛享受著,這種自己送上門來受罪的可不多見,錯過這次我會後悔終生。
本來想捉弄一下anneshu就算了,畢竟她是覺得自己的好心被糟蹋,才來找我興師問罪,算是其情可憫,我也不會真的為此生氣。只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享受過了頭,竟然頭一栽倒就睡著,醒來時望望錶,已經過了2個小時,anneshu在旁邊也睡著了。她今天穿得比較單薄,而漫畫王的冷氣可是出名的凍人,我趕緊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她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,靠著牆睡本來就不舒服,何況所有的抱枕都被我拉到自己的背後,anneshu等於是以脊椎去撐著身體,想必更是不好受。感覺自己的雙腿有種清涼感,一定是她辛苦所帶來的成效。
一會兒……
我把隨身帶著的薄外套蓋在她身上,靠近時,仔細地端詳著她。anneshu似乎比我初驚豔時的美顯得更有韻味,濕潤小巧的唇,在睡夢中更深邃的酒窩,尤其是她的眉目之間,在沒有雙瞳搶其風采下,那股閉鎖憂蹙的愁眉使人好生愛憐。
anneshu似乎因為我的舉動而緩緩甦醒,在我來不及躲開的情況下,我們四目相交。
『妳很美。』我不自主的說了這句話。
『你幹嘛!』anneshu有點驚訝。
我的忽來唐突讓anneshu急忙的閃身,她起身就往外走去。
『妳要去哪?我不想妳走。』我說。
『我要去洗手間,還有你變得好奇怪喔。』
我的話顯然沒有效果,反倒使她更想離開。
『妳就這樣走了,妳會後悔。』
這是我的真心話。
『誰會後悔,我才不會。』
不理會我的挽留,anneshu還是走出包廂,連包包都帶走了。但是我有自信,她馬上就會回到我身邊,因為我是魔啊!
果然不出我所料,不到10分鐘後anneshu又從洗手間衝回包廂,甚至撲到我身上來。
『你這隻死青蛙,怎麼可以亂畫我的眉毛和嘴唇。』anneshu氣急敗壞的說。
好過癮喔,anneshu的眉毛被我用她的眉筆從眉尾往上鉤到額頭髮線處,嘴唇多塗了兩、三層唇蜜,連酒窩我都幫她加畫個圈,用來標示位置。
『那妳怎麼解釋我的雙腿?』
我捲起運動褲的褲管,右小腿被她用麥克筆寫上王八蛋,左小腿是長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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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互相陷害的攻防結束後,我們笑著決定停戰。我承認我得寸進尺,需索無度,她對拿我雙腿作畫這件事,深表遺憾。最後在我同意陪她去買一支Kose的眉筆筆心後,我們又回復到之前的友誼狀態。
『那麼短的筆心一支要300元,叫他們去搶快一點。』這價錢讓我咋舌。
『你小聲一點,又沒有要你買。』
我們在新光三越南西店出現,而anneshu除了購物外,還得努力封鎖我的大嗓門。
在逛了一陣化妝品區女裝部後,anneshu走到賣polo衫的地方。
『你自己挑一件花車裡的休閒衫,就當作我的賠禮。』
『我不要,我的衣服自然有女朋友幫我買,妳要害我們吵架嗎?』
因為我是不會自己去買衣服的,淑芬超級細心記憶力爆強,到時候被發現我可有罪受了。anneshu聽我講完後就沒有再多說,直接挑了一件去結帳,然後將衣服交給我。
『那你現在去換上,等等我自己帶回家。反正我賠禮賠定了,你只穿一晚也行。』anneshu強硬地說。
決定順她的意,把衣服穿了起來,樣子顏色都毫無特色可言。一開始我還老大不願意,只是看anneshu臭著一張臉,不想破壞剛剛好氣兼好笑的有趣氣氛,所以才屈服。而anneshu也換了一套衣服。
『好看嗎?』
一件水藍色無袖半高領上衣,加上紅色百褶格子短裙穿在anneshu身上,該怎麼形容呢?
『很美。』我只說得出這樣的評語。
只是她怎麼那麼愛買Burberry的東西,連同手帕這是我見過的第三件了,光看標價我都快暈倒。
『喂。』我叫住剛從試衣間出來的anneshu。
『喂什麼喂,你在講電話嗎?』
『拿去。』我把一條全新的手帕連同發票交到她手裡。
『看到了吧!是很貴的Burberry,不是皮皮蛙。』
我想既然都來到這裡,就認命賠帕了事,anneshu高興的收下。
『算你有良心。』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潮的關係,接下來的一個小時,我們居然在沒人發覺和意識下,牽著手在百貨公司逛著,不管是行進中、上電扶梯都是如此,等我發現時,我簡直是愣住的邊走邊看著我們握著的手。我們兩手之間有很多的汗水在分泌著,我試圖想確認,那是否是我自己心虛所產生的液體恐懼,卻無從證實。但從我握的小手上,我感受到一份冰冷又炙熱的不安,似乎有人跟我一樣掙扎著。應該鬆開手嗎?我們僵持著。
放開=放棄?
我矛盾了,這樣的命題讓我兩難。
『我們還要見面嗎?』
在anneshu家門口前,兩人的手早已疏遠,連身體的距離都被刻意的保持遙遠。
『不知道,看妳。』
沒想到自己會推卸責任到這種地步。
『我們發過誓了不是?』
『嗯!我不想更動誓言。』
『誓言不變?』
『誓言不變。』
『太好了,我們以後要注意一點喔。』anneshu如釋重負的說。
『對啊,都是妳太矮害我得牽著妳,免得妳走丟。』我說。
『對不起啦!』anneshu笑著。
『我真的應該小心一點,要不然下次走丟的可能是我。』在回程的路上,這樣的念頭不斷在我腦子出現,連淑芬失望難過的表情都彷彿歷歷在目。我悶壓著情緒飛馳在和平東路上,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自己,原來綑綁中的掙扎,是讓肉越牢陷在繩上,很不舒服我很不喜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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